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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凤姐执帚扫雪拾玉颦卿点画烹(2/4)

黛玉忙丢了针线站起:“你们什么去了?”湘云:“下了这半天的雪,呆在屋里好不厌气,想起前儿宝说有些咳嗽,所以特去看他。”又问宝玉“你什么时候来的?姨妈还有好东西给你呢,已经打发丫送到你房里了。”又拿一打杭绸手绢给黛玉,说:“这是给你的,我自己讨了这个差使送来,还不快把你的好茶沏来谢我呢。”紫鹃听了,忙去沏茶。

宝玉见王夫人去了,便想着要去看望黛玉,又见袭人哭得哽咽难言,不便就走,少不得劝说:“凤说得那般笃定,况且太太又不曾责,你何苦担心若此?我知你并不是为着那件东西,不过是想我自小从胎里带来,如今无故丢失,怕我有何不测。这却是杞人忧天,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儿的么。可见那东西究竟不过是块石罢了,你何必为他心,若是伤了,倒不值得。”袭人见他这样,心内不安,只得掩了泪,勉堆上笑来:“这折死我了。你说他是石,那我更连瓦块草也不如了。况且你的穿件,原该我保留心,如今丢了他,自然是我之罪,就太太把我打死,也无怨的。”说到末一句,又不禁下泪来。宝玉忙:“这事原不能怪你,太太也断不至错罚好人,那里便说到死活上去?”

紫鹃沏茶来,宝玉因提起那年在拢翠庵喝的茶,说妙玉用梅上扫的雪贮了来煨茶,如何清香,摇晃脑,赞叹不绝。湘云:“何必定要梅上的雪?这院里现有许多竹,就用竹叶上的雪又有何不

宝玉:“才吃过饭,只这样劳,最不宜消化的。什么要打这许多络?”又从笸箩里拿柳藏鹦鹉红绿绦来,问“这是什么打的,好致活计。用来穿我的玉倒是正好。”黛玉劈手夺过,嗔:“不什么时候来了,也不人家什么,只是混翻混闹。这早晚的,你不去上学,又来什么?”宝玉:“下雪,不用上学。”黛玉抿嘴笑:“下雨,可以不用上学;刮风,可以不用上学;下雪,也可以不用上学;倦,更加不用上学;赶明儿过年,索整个月都放假。你这一年里,通共上了几天学?”说得丫鬟们都笑了。

雪雁同纤移过熏笼来,四人便围着取说话儿。探因向宝玉:“刚才仿佛听见你说什么画儿,可是最近得了什么好画?”宝玉:“不是什么好画,是我自己闲了,随便临了几幅古人画而已,不值提起。”湘云笑:“你少同我鬼,你既特特的在林前说起,想必临得不错,所以在此夸嘴。难看得,我们就看不得的?还不快拿了来呢。”宝玉笑着,果然便请雪雁往怡红院去,将他近日所临之画尽行搬来。

王夫人将信将疑,叹:“即便今儿瞒得过,明儿还要去与他舅舅磕,保不得他舅母或是宾客里有人问起那玉,若找不见,别人岂有不议论的?只愿如你所言,别只哄我兴,千万要找得回来才是。”又见宝玉颜如常,神智清楚,略觉放心,复叮嘱众人一回,方扶了小丫的肩园去。

说话时,紫鹃打起帘,湘云已前来了,一行走一行笑:“原来二哥哥也在这里,刚才一路园来,只说越到冬,园里越见冷清,倒是你这里闹。”

得腻了;想来他果然有灵,只怕自己也觉得腻烦,所以静极思动,遂离了我去逛一年半载再回来,也未可知。”

东拉西扯,黛玉只不理他。正在技穷,忽听紫鹃笑:“那可不是打画儿上下来的两个人儿么?”宝玉忙笑:“人儿在那里呢?”回看时,只见窗外探同着湘云刚,一个穿着大红波纹的羽纱雪衣,一个穿着貂鼠帽带云肩的闪蓝大氅,正沿着走廊曲曲折折地过来,不由笑:“果然一幅好画儿。”

话犹未了,凤已得了讯走来,见状忙劝:“太太不必过虑,我已经知那玉的去向,包三天,就有分晓的。”王夫人忙问:“你果然知下落么?”凤:“虽无十分把握,却也有七分成算。太太如今也不必细问,横竖戏文里也都唱过的,完璧归贾,想必那宝玉离不得这宝玉,早晚便回来的,不然也不算是真宝玉了。”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都不由笑:“想必二说得不错。那玉既有灵,必不会走失。”

众人听了,又是气,又是笑,又是急,又见袭人等哭得可怜,少不得劝王夫人:“二爷既无事,想来那玉必不至丢失,太太倒不要急坏了,老太太面前,也还要小心声息,别透去才是。况且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少不得一半日就寻得见的。”

说着,恰好麝月往贾母房里取果盘回来,闻言便:“我方才听跟赵姨的小鹊儿说,方才林大娘带着人去赵姨房里好一顿搜检,终究也没搜到什么。方才在太太跟前,二一句不敢提起三爷昨晚来过的事,可知他原也拿不定。可若说不是他的,却又是谁?”

林黛玉正带着丫鬟针线,因正月里忌针,许多活计都须在年前赶来。雪雁满把攥着许多珠线、鼠线、金线、银线,五颜六,一钉在垫上,另一在牙里咬着,十个指上下翻飞,或挑,或钩,或拢,或合,便如蝴蝶穿一般,煞是好看。

宝玉忙:“这件事并没十分把握,可别信胡说,传去,越发饥荒了。”碧痕一旁:“也怨不得旁人疑他。三爷回回园来都有事故,上次三姑娘生日,好心叫他来顽耍半日,错不见就抓了一只黑兔一只白兔关在一,问他什么,说是要让两只兔成亲,好看看生个什么儿的兔来,也亏他从那里想得来?”倒说得宝玉笑起来,又俯在袭人耳边,低低的说了许多宽话儿,方门往潇湘馆来。

宝玉又向紫鹃:“还笑哩,你前儿答应替我个镜儿,说了几年也没起来。我还等着用呢。”紫鹃不及回答,黛玉早沉了脸:“你屋里针线上一大堆人,倒来使唤我的人。不许给他。”宝玉便在桌前坐下,看着上说:“你这幅画挂了有好半年,也该是换换的时候了。我前儿才得了一幅祝枝山的山,你若喜,我便送你。”又说“我这几日虽没上学,倒临了几幅画,改日你闲了看看,或有一两幅能的,也指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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