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偶尔我和那个女子会有冲突,虽然他爱的女子是相似的,但总归是两个人,矛盾来时,也如狂风暴雨,甚于生死的较量。
每每这时,我便会生病,高烧不退,肩膀抖得很厉害。
我对身体里另一个她说,我会把他还给你,你会完完全全地拥有他,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就象几年前的我,有爱却不懂得如何去爱,常常会弄伤外表精明能干,内心却细腻寡言的这个男子,我不希望看到他不好,不希望看到他为爱所烦恼,想你也不愿意,我们都不希望看到心爱的男人的爱情不好。
她有时会理解地点头,有时却会激烈地反驳。我不怪她,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多么多么象曾经的我。
是什么让我恍然大悟?失爱还是失生?
我需要这个二合为一的女子的理解,我用我的坚定去说服她。
也有过动摇,当她用尖锐的话语刺伤我的时候,她说他爱的是我,不是你的时候。我就会大滴大滴地掉眼泪,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我怕我一开口,以前那个桀骜的我就会回来,以至口不择言,吓到他。
因为每每这时,他总是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抱着我,说,我知道你难受,我感同身受,多希望那病痛是在我身上。
我用滚烫的手指滑过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嘛,我笑,只不过是发烧。
不会是失去,永远不会,我说过一定要陪他走过全程,一定会在他离开之后离开,我怎么忍心再让我心爱的男人面对失去。
只要他俊朗的脸上浮现笑容,只要他的酒窝深深地绽放。
人家的酒窝都是一对对的,怎么你只有一个?为了分散注意力,我一遍一遍问他这个问题。
虽然,答案烂熟于心,我还是喜欢听,和他一起回想,当年那个顽皮的少年因为不小心,而让伤痕封住了左颊的笑靥,只留下右边那个令人深陷的旋涡。
以后不许再那么不小心,如果我是你妈妈该多好,就可以从小保护你了,顽皮的小男孩。我逗他,他笑得肆意,说,这样也好啊,多么深的印象。
是啊,是啊,二合为一,加倍经久。我话露玄机,而他丝毫没有疑问,多好,现在他有单纯明朗的快乐,不需要疲累地想东想西。
我终于做到了,我们终于做到了。
我,他,那女子,我们在同心协力,让这份爱完满。
五年一晃而过,我的归期近在眼前。
他恰好在这个时候向我求婚。真好,这是我设想的最完满结局。
我说,好啊好。
然后张罗着买家具,试婚纱,一切都是那么好。
我要嫁给我的爱人了,找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人结婚是多少人难以完成的苛求啊。以何种方式又有什么关系。
我挽着他的手臂走入礼堂,然后深深地看他,用含着泪水的眼睛望到他的心里去。我知道这是我最后可以名正言顺肆意深情看他的机会。
他拍拍我的头。笑着说,傻瓜,哭什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我说不是,我是幸福地快要掉下泪来了。
我们交换婚戒,银指环被换下。我就在这一刻和那女子的身体倏然分离,刹那间好象自己也被分成两半。
前世、今生、下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再见了,我的爱。
这情景,多象《大话西游》结尾时,紫霞仙子和夕阳武士在城墙上看孙悟空离开的那场戏。
记得当时看时,我的泪流得淅沥哗啦。但现在我没有哭,因为我的心愿已了。
那个女子应该已经成熟,应该已知道怎样把他照顾的很好,她已是他的妻。
7
我径直去阎王大哥那里报到。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我说,你不用这样看我,我没事。说吧,你决定让我下辈子作什么?
他说,你真的很守信用,我也很欣赏你。所以我决定…
我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所以我抢先一步,斩钉截铁地说,不必了,阎王说话应该一言九鼎啊。我也不想再作人,最好作株植物。天蓝蓝,风轻轻,我可以在天地之中快乐的晒太阳,多好。
他知道我的执拗,所以不再勉强。
我便投胎作了一株丝兰。有常绿的粗壮枝干,头顶会开白色的花朵,象极我最后穿婚纱的样子。它的英文名叫yucca,和我前世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