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势，实叫人难以想像，而打从心里害怕！”

清幽而不宽的小厅，王振如帝王般坐在柔和而舒服的背椅，怡然品着香茗。

“嗯！”郭敬面有馀悸“公公有所不知，您若亲瞧见也先作战，那残忍而狂猛，实叫人心寒；他那把长剑重逾百斤，只稍微轻轻一挥，不但轻而易举就将我军大将兵刃给断，而且长剑一带，足足扫断叁匹战，叁名猛将颅！

“我不重用你，又重用谁呢？哈哈…”一阵笑声，郭敬告辞而去。

刘安叹息：“话是不错，但一大队人却连个带兵战将都没有，就算有，也抵不过王公公跋扈的一喝！而王公公本不懂军事，如若关，别说是四十万，就是再多叁倍，也敌不过也先骁勇的兵。”

他又：“王公公不想自保也罢，但皇上为万金之躯，要是有个意外，则王朝必定大，其结果又是如何？任谁也知晓，十分不利！”

郭苦笑不已：“公公…才来此，是想劝您…也先太勇猛了…”

也先仍笑着：“你不也知我会如此，还向我赌上一把？严格地说，我俩不算耍赖！不对吗？”

“你想劝我回师？！”

王振凝视其伤势，不禁端起茶杯，不由自主地啜饮。

小邪：“终有一天，我会把他揪来！哼！看谁厉害？”

他加油添醋，所引用的，全是战场最后一段，小邪大宰敌军之事。

郭登沉思半晌，又：“想劝皇上就得先说动王振，他本就是个太监，对常人总怀有一份因自卑而形成之排斥！若要劝他，找个太监去，说不定效果会好些。”

王振听得不由脸转为吃重：“真有这事？”

八月初，祁镇大军已到“大同”城，守将刘安与郭登皆城迎接圣驾，这次他们学乖了，不敢再让人动炮台，以免发生类似小邪炮轰之事。

郭登立时告退，以告知郭敬说服王振。

小邪睨向他，邪邪一笑“有此想过，可是我就找不理由，那事和你本址不上关系！你当你的王，我保我的镖，尤其是我接了镖以后就被盯上，这本就属于江湖事，所以我暂时不怀疑你！”

王振拱手而笑：“皇上武功彪炳，一行半月，连也先也不敢招惹，皆避逃而去，您不但走遍了边疆重镇，连和战区也去过，敌军本不敢越雷池一步，此不战而屈人之兵，实非他人所能办到，而今镇守数日之

他问：“你…你是如何逃脱？”

也先淡然一笑：“需要我帮忙，尽说，别忘了，我们已是合作夥伴！”

谁都会认为也先不敢对付大军而走避，而公公和皇上也已达到喧赫声威之势，也安抚了边疆军心，现在大大方方的返师回京，谁敢笑话？”

“这是唯一明智之举。”

“随便你啦！反正我现在是无路可去，混在你这里也好！”“好！冲着你这句话，本王今天就好好补偿你！咱们大醉一场！”

郭敬洪手：“还望公公多多提！”

“也先？！”王振恨极拍着桌面“我撕烂他！”

他：“可是…大军已行至此，再调…恐怕让人看笑话了！”

什么显赫战功，威镇边疆，那都是话，老命才是最重要。

“才是被吓着没错！但绝不是幻觉！”郭敬：“你看我的伤？一刀刀、一掌掌，可全是痛彻心肺，假不了！公公您不知作战那气势！一排排数千，甚至数万的人，也先领着手下叁四十名，从东往西，从西往东，就如割稻、斩麻、怎么开，就怎么开！血注如九龙泉，刷的血，声音简直要比元宵灯会所放的烟火还来得惊目心！蹄践踏的一如笔直的长城压成的碎！公公你不知，那情境？我军就像羔羊般，一还手的馀地都没有！”

迎驾城之后，王振即表示要远征瓦刺，刘安对其狂妄甚为无奈，而又怕祁镇受损，不得不想办法阻止此事。

想至此，王振再也不敢嚣张跋扈而持己见了，如此危险和没把握之事，何必以涉险？个不好，大军覆没事小，丢了命就非任何代价所能弥补的了！

郭敬容颜憔悴而带惊惧神情步小厅。本是轻伤，现也缠脚裹，白一块、红一块、胀胀，似被疯踩过般狼狈，其目的乃想虚张声势以让王振受其严重之伤势。

能派任监军太监，想当然尔，必是王振一手提之亲信。

不错，郭敬讲的皆十分合理，也先骁勇善战，不到一天就歼灭二十万大军，如若再将其他队回调，而在某埋伏，等待王振彀，届时就再有更多之军队，恐怕也将重蹈覆辙而全军覆没。

一阵笑声，也先已传令酒菜，与小邪对酌起来。

“郭敬？！你怎么了？”王振见状果真惊愕不已，赶忙放下茶杯，起扶住郭敬，要他坐于另一张椅上“是谁把你成这个样？”

刘安频频：“这方法甚好！…这人选…”

“客气的是孙！”

被他一说，王振也起了寒意，光想及二十万军队不到一天就被吃掉，先前所倚恃之四十万军队力量，已然开始怀疑能否克住也先队了。

王振稍加思考，也赶着去觐见皇上。

在城西一间幽雅书房，一脸清秀如书生的刘安正和年约四旬，甚为有劲之参将郭登在商讨此事。

郭敬坐定，微张结了血疤之嘴：“多谢公公…”

吧？”

郭登：“监军太监郭敬十分恰当，他本参加‘和’战役，兵败时倒地装死，方逃过此劫，挽回了一条老命，此亲验之畏惧受，或能让王振也有所忌讳而心生怯意。”

刘安拂掠白髯，叹：“王公公自认大军压境，而把瓦刺军视如小孩队伍般，不堪一击，实是让人担心。”

王振想想也对，暗自庆幸自己这半月来一直不怕死的逛着边疆，倒也逛声势，若说畏惧，早就不敢京，既京，又杀到此地，群臣哪个不是天天提心吊胆天天谏言皇上早日回师返京，不禁为自己“大胆”而莞尔一笑。

郭敬怅笑一声：“不瞒公公说，才是倒地装死，才逃过此劫，但付代价不可谓不小。”

刘安苦笑：“我这个总兵，昨日才由皇上赐封，今日就想城伴驾亲征？再说你也明白也先的勇猛，时下其士气又如长虹，锐不可当，碰了他，何异与虎相搏，不死也得无完肤！若是能碰他，我们又何须困守城墙，早就把他赶回大漠去了！？”

郭敬艰难一笑：“不满公公，才参战了！结果军败…”

刘安长叹：“也只有尽人事以待天命了。”

他：“不如总兵亲随皇上征！也好与也先周旋！”

“先生想要回师了？”祁镇正在宁静雅致书房阅读典籍，听及王振所言，甚为讶异的瞧向他。连敌人都还没碰上，怎好就此调。

小邪笑得十分暧昧：“你该不会像上次一样耍赖吧？”

“公公…”

郭敬又：“才乃公公一手提，自当为公公着想！虽然公公拥有大军，还是不宜冒此险为宜；何况也先还有另外两组军队攻向居庸关和宣府城，如果他得知皇上亲征，说不定已调回所有军队，正布置着陷阱，等待您去投网，公公您要叁思。”

郭登：“属下认为也先再有胆，也不敢正面迎战四十万大军，总兵不必太过于为此担心。”

他说得气森森，那气氛也使王振背脊为之一寒。但王振并非叁言两语就可说动之人，尤其又有四十万大军在手。

“公公对才情义重，才没有欺瞒公公之必要，才是担心公公不幸又中伏而和才一样遭到重创！”郭敬又：“虽然公公有四十万大军，但和一战，我方也动二十万大军，谁知也先只领兵横冲直撞，不到一天，六个时辰，就已吞噬所有军队！谁又能相信这是实情？然而溃败阵亡首历历在目，已不容磨灭！”

王振心有不忍，怀有怒意：“是谁敢伤你？我斩了他！”

淡然一笑，他：“也许你是被现场情境给吓昏，而产生的幻觉吧？”

他：“好吧！既然也先如此勇猛，我也没必要冒这个险，尤其是皇上万金之躯，更不能有所失闪。”

他调：“二十万大军只半天，四十万大军又能几天？而且又不知也先是否已用了全兵力？”

王振哈哈大笑：“郭敬，我总算没看错你！”

郭登：“总兵之意…是想劝皇上回师？”

郭敬拱手而笑：“公公不但胆大，而且心更细，才佩服不已。”

“多谢！”也先笑：“要是让你怀疑，我看我可就没好日过了！”

郭敬见王振已有悔意，心情也为之轻松，闻言已轻笑几声：“公公随皇上征也已半月有馀，走的全是第一线，随时都可能和也先作战，此气魄，任谁都替公公把冷汗，直认公公胆大非常；如今虽退去，又有谁敢说公公胆怯而走？

郭登：“可是…王公公情古怪且刚愎自用，而皇上又唯他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