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若亲事谈不成,还要请甄富贵陪他演场戏,因此有所顾虑。
“嗯。”她老早看他那顶纱帽碍眼了。
“这可是你自个儿要求的。”年靖春语带警告。
“放心,我不会后悔的。”甄富贵朝他绽开一朵笑花。
看见她的笑靥,年靖春不由得一愣。她这一笑,眉额间那朵牡丹彷佛也跟着笑了…他在想什么?他连忙收敛心神,取下纱帽,露出真面目。
甄富贵望着年靖春半毁的脸庞,倒吸口气,不经思索地说:“奶奶的天爷呀,真恐怖!”
“瞧。”他倒不介意甄富贵如此直言,她还是第一个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讲的人“你吓到了吧?”
“吓到是一定的…”甄富贵点点头。
年靖春哈哈大笑,残毁的半边脸因他这一笑显得更加狰狞“这倒也是。”
他半边脸全是因刀伤未曾好好治疗的疤,与新长的肉混在一起,看来十分可怕,比起他毁去的半边脸,另一边相对赏心悦目许多,但另一边完好的脸并非毫无瑕疵,而是带着浅浅小小白白的伤痕。
“是谁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将你的脸伤成这种地步?”甄富贵伸手想碰年靖春的脸,但年靖春飞快地后退一大步,甄富贵这才发现自己踰矩了“真是对不住,小女子踰矩了。”
“不,比起其它人,你是最诚实的。”年靖春戴回纱帽,回到自己的座位“甄小姐,今日相见,年某大开眼界,感受到与画里完全不同的你,这实在是年某之福。”
甄富贵见他又戴回纱帽,原想请他不要戴,可话一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不,小女子才是…”甄富贵困窘地微微一笑,想着亲事又再次毁在自己手里,嫁不出去是其次,但她觉得年靖春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与他无缘。
“来,年某敬你,先干为敬。”年靖春望着甄富贵藏不住心事的容颜,觉得万分愉快。
甄富贵也一干而尽“年公子豪爽,富贵祝你早日找到一位好姑娘。”甄富贵将酒杯斟满“富贵先干为敬。”她一口仰饮,因喝得太急有些呛到。
“甄小姐,你还好么?”年靖春关心地问。
“没事。来,年公子,接下来该敬些什么好呢?”甄富贵想了想“就敬你我今日有缘相见吧!”
“好,敬你我今日有缘相见!”年靖春脸上的笑容未退。
“用酒杯太碍事,小女子以壶敬你。”甄富贵豁出去了,拿起酒壶便一阵狂饮。
“好!”年靖春哈哈大笑,也拿起酒壶来喝。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中间甄富贵还唤人送酒进厅,最后两人还拚起酒来了,直到甄老爷因为担心两人踅了回来,一进厅,就见满地的酒壶,而甄富贵与年靖春两人还未见醉意,仍互相敬酒。
“这…这是怎么回事?”甄富贵的酒量甄老爷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年靖春也是海量。
“爹,我跟年公子在喝酒…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喝得这么痛快!”甄富贵脸颊染上晕红,但人是清醒的。
“甄小姐酒量惊人,年某今日真是喝得开怀。”年靖春就算喝酒,纱帽还是安安稳稳的戴在头上,他微带醉意,人还很清醒。
他已经是有名的海量,没想到天下还有人能跟他喝到平手,这让他有种可以开怀畅饮的畅快感,也因此放开心喝了不少,他好久好久没这么喝了。
这甄富贵忒有趣,他可以想见若是娶了她,他未来的日子将不会无聊,想着想着,他不由得笑得更加开心,那张脸也更加狰狞,只不过隐于纱帽下,因此无人得见。
“主子,您没事吧?”年全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子如斯轻松。
“没事。”年靖春站得稳稳地朝甄老爷与甄富贵一揖“甄老爷,叨扰了;甄小姐,还望他日有机会与你再次畅饮。”
“不打搅、不打搅。”甄老爷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年靖春,他头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喝的跟他家富贵一样多。
“好,年公子你下回来洛阳一定要找我。”
“在下告辞。”年靖春再朝两人一揖行礼后,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