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冲天,他像只失控的猛虎冲进吧台。
晓初吓的尖叫,众人也惊慌不已,玻璃杯、酒瓶纷纷落地,碎裂声不断,惊叫声四起,几名男孩急急扯:开扭打成一团的两人。
一片混乱的景象,教晓初体内的酒精全数挥发殆尽了,她仓皇叫着念平的名字。没看过人家打架,更没想过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打起来是这么凶狠,她只怕他受了伤。
好不容易拉开两人,店长也出面制止这场风波。
念平甩开众人的手,忿怒的走出吧台,拉着晓初大步离开舞厅。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晓初几乎得用跑的,她好想叫住他,让她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终于在停车处停了下来,晓初才有机会好好地端详他。
他的眉梢被划出两道沁着血珠的红痕,左脸颊擦伤,唇角也微微泛红。他一头密发丝丝飞扬在额前,仍是那副叛逆倔强的模样。
忽地,在他的眼中晓初清楚看见自己脆弱的眼泪。
“念平…”她的声音哽咽不已。
见念平紧蹙着眉,紧抿的唇,她心忖或许他正在生气,思考着他要用什么话来骂她的愚蠢。她的眼泪落得更兜了。无论他说什么,她全接受,她只心疼…
…风这么大,会不会吹痛了他的伤口?
条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始终被他紧握着,他使劲一拉,整个人便撞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紧紧地将她圈绕在胸前。而她的错愕在贴进他怀中后全化成无法自制的颤抖。
她这才想起…他这些伤,全是因她而起。
他们又来到海边。
这次晓初看清楚了,这是靠近三芝的北海岸沙滩,到了深夜,此处就像无人的荒漠,只有大海澎游的声音。
沙滩上念平望海坐着,两手摆在屈起的膝盖上,他始终沉默不语。
晓初注意到他的手背也被抓伤了,她跪在他身边,拿着湿纸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斑斑血迹。
念平皱眉的别开脸。这一次,晓初完全不让他妥协,她一手扳过他的脸面向自己,一手放柔了动作为心擦拭,一边擦,还一边在伤口轻吹气以减轻疼痛。
她该如何向他表达,她爱他的程度,连自己都不能掌握了。
擦完他的脸,她牵起他的手,又轻轻地试着手背上的伤口。不觉,眼泪滴落在那道长长的红痕上…
有—股刺痛感自神经末稍直当念平心里,他的手—颤,晓初马上惊觉的抹去他手背上的那滴眼泪。
念平一牵动嘴角,便造成痛楚,但再大的痛,也抵不过此时地想吻她的冲动。他倾向前,吻住她湿润的嘴唇。
唇角的伤口彷佛连地也感受得到痛楚,晓初捧住他的脸,生涩的回应着他这个前所未有的柔吻。她轻吹着他的唇片,心疼的细吻着他红肿的唇角。
他的伤口,让她的眼泪又再度决堤。
“你每一次吻我…我都不知道意义何在…”
她抱住他,埋首在他宽阔的肩上泣道。“或许对你根本不需要有意义…你的吻给过那么多女孩…可是…可是却是我第一次…很重要的吻…你的每…个吻…都对我很重要…”
念平闻言一笑,嘴角牵动伤口,他却觉得过瘾。
“念平…不要不见我…我知道我笨,我逃避现实…可是…如果你也不管我…我一辈子都是植物人了。我真的在改变,我在努力…”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双手将他抱得更紧。
“对不起…念平…对不起…”
念平抚着她的秀发,语气是她陌生的温柔,她听了心头一震。
“别老是说对不起了。”
晓初怔怔地抬起泪眼看他,双肩还不住的抽擂着,当她看见他竟然漾着温柔又不失他特有的傲气的微笑时,她整个人都傻厂。
“你在我面前会哭,会生气,你甚至会开始反驳我了。”
“念平…”她征征地看着他。
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念平轻轻说了声:
“可是我没见你笑过。”
晓初一愣,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委屈的看着他。
“我笑不出来…”
“为什么?”
“我喜欢你。”
这个回答让念平大笑一声,这一笑让他的伤口快裂开了,他没好气的笑着瞪她—眼。”这算什么?”
“一个植物人爱上医生,当然不会笑,植物人除了呼吸什么也不会。而医生要救的不只这个植物人,每个人都需要他。”
念平看着她,片刻,他终于问:
“我是那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