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都别再提了。”
看着夏隽怀冷凝的俊脸,云子珞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从此以后,珞儿便接下了阿荣所有的工作,虽然阿荣的离去让她至今仍深感愧疚,但是不讳言的,阿荣离开后,她的日子的确好过多了。
而每天吃完午饭,云子珞总喜欢站在夏隽怀身边,看他凝神专注的批阅童生的文章。
“珞儿好像很喜欢看我批文章?难道你对这些文章有兴趣?”
这样的次数多了,夏隽怀也不免感到好奇。
“不!我只是…”经他这么一问,云子珞登时尴尬得手足无措。
她只是喜欢在他身边的感觉罢了!
只是,这样莫名的心情怎叫她说得出口呢?!
“好文共欣赏乃是天经地义,珞儿何必感到难为情。”夏怀隽不以为意一笑,顺手就将竹册塞进她手里。“拿去!你就坐一旁细细品读,不必一直站着。”
抱着那卷似乎沉重得让她握不住的竹简,云子珞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苦涩,踌躇的步子只移动了半步,就再也无法动弹。
“珞儿不识得字。”云子珞低垂着粉颈,黯然的低语道。
那些整齐排列在书上的文字一只只像蝌蚪似的,除了各具不同的姿态外,对她这半个大字也不识一个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原本埋首书册中的夏怀隽闻言,诧异的抬起头望向她,英挺的眉峰也蓦的蹙起。
“你没有上过学堂?”
“珞儿家穷,没有多余的银子让我上学堂。”云子珞摇了摇头。
“珞儿想识字、念书吗?”没有一丝鄙视,夏怀隽的眼神倏然软化了下来。
那样亲切温和的声音,让云子珞不敢置信的紧盯着他,久久喘不过气来。
“我…我可以吗?”云子珞仿如受到惊吓似的直咽着口水。“可是我没有银子…”
打从她懂事起,就羡慕人家上学堂,每当邻居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她就只能在后头眼巴巴的看着,心想着哪天她才能有个属于自己的书包。
她也曾缠着她娘想上学堂,但是她娘却只是难过的搂着她,告诉她:上学堂是要好多银子的!
当时年幼的她,就已经知道,贫穷的人是没有奢求的权利的!
“我只问珞儿想不想识字。”
“想!珞儿当然想!”云子珞忙不迭的点着头。
“那我就教珞儿识字。”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云子珞又是一阵道谢加磕头,神色间尽是掩不住的欣喜。
“每个人一定要会写他自个儿的名字,来!今天我们就先从认你的名字开始。”夏隽怀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字。
“这是‘云子珞’,你的名字。”夏隽怀含笑将纸交给她。
“云…子…珞?”这就是她的名字吗?云子珞拿起纸张,凑到眼前认真端详着。
然而事实上,云子珞压根认不得任何一个字,但是夏隽怀以一手工整漂亮的字写出她的名字,却叫她悸动不已。
那每一笔、一画,细腻的勾勒出她的名字,仿佛她人已生动跃于纸上。
云子珞难以置信像她这样卑微不起眼的人,竟然也有个能写得这么美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你就每天临摹这几个字,直到你能认得,并自己纯熟书写为止,要认真些,夫子可是要考试的。”夏隽怀故意扮出一脸严肃道。
“珞儿知道!珞儿一定认真习字。”
能够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对云子珞来说无异是件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云子珞紧捏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纸,须臾也不舍放下,仿佛她一松手,这个美好得一点也不真实的梦就会醒来似的。
这天下午,当她做完塾里所有的工作之后,就马上端坐桌前,依照夏隽怀教她的握笔方式,一笔一画极其小心的写着。
只是这样握笔的方式,却让从未握过笔杆的云子珞手又酸又痛,尤其支撑着笔身的中指早已又肿又痛,她却还是不肯放下笔。
看似简洁利落的字型,却在她的临摹之下全然走样,与其说她写出来的是字,倒不如说她画出来的是“符”
云子珞拿着自己辛苦写出来的东西,左右瞧了半天,却怎么看都不顺眼。
不知何时夏隽怀却已悄悄来到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习字。
“云子珞啊、云子珞!你叫什么都好,为何要取蚌这么难写的名字呢?”丧气之余,云子珞不免兀自嘀咕起来。
然而这句话,却逗笑了她身后始终沉默的夏隽怀。
“少…少爷!”云子珞登时惊觉到夏隽怀就在身后,连忙慌张起身唤道,一张脸早已羞红。
“珞儿,让我瞧瞧你写的字。”夏隽怀说着就想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