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遏止不住的热气猛然冲上她的眼底,呛得她的泪几乎夺眶而出。
她恶狠狠的咬住下唇,竭力阻止在胸臆间蔓延的屈辱与酸楚,以及眼中软弱的泪水。
她绝不想、也万万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否则岂不是给了他大加嘲讽的机会?!
况且像他这种狂妄自大的纨绔子弟,也不配让她掉泪。
刹那间,崔苑发誓他在她的水眸中瞥见了泪光,然而才一转眼,随即隐敛无踪,惟存眼底深恶痛绝的恨意。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敢在这跟男人勾勾搭搭,真是不像话!”
“可不是嘛!瞧她长得一副狼荡样,八成也不是什么规矩的姑娘。”
“真是人不可貌相喔…”
几名三姑六婆凑在一旁,极尽扇风点火的本事,你一言我一语的窃窃私语起来。
“你太高傲了,该有人让你尝尝挫败的滋味。”
幽幽丢下一句话,他扬着狂妄的笑一路扬长而去,只留下她难堪的被一群好事者指指点点、议论着。
斑傲?他敢这么断然评断她,说的不同时也是他自己吗?!
她忿忿的瞪着远去的颀长背影,在心中暗自起誓。
这辈子,她绝对会唾厌这个狂妄自傲的男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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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出了口积压心底多日的怨气,崔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也让他再度有了寻芳品香的兴致。
一早他身着一袭白衣、手执摺扇,只身就这么从容闲适的步出府邸走向清安寺。
他俊逸的相貌在一袭白衣,以及脸上那抹狂傲自信笑容的衬托下,显得潇洒倜傥、风度翩翩,一路行来更让不少心生爱慕的姑娘掉了魂。
崔苑舍弃了另一条便道,刻意打从孙沁兰豆腐摊前过,就为了再次目睹她挫败的狼狈模样。
想起她昨日羞愤交加的表情,他不禁得意得扬起唇角。
想必今日她定哭哭啼啼的躲在家中寻死觅活,不敢再出来了吧?!
只是当他从远处瞥见那抹素雅的纤细身影时,不禁陡然愣住了。
让他意料不到的是,经过昨天那番刻意的羞辱,非但没有让她因而退却,反倒是一脸神采奕奕的卖着豆腐,好似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女人家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清白、名节,全在昨天被他恶意给毁了,没想到才事隔一日,她竟然又若无其事的出来做生意!
一时之间,他心底百味杂陈,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滋味,直到他不由自主在她的豆腐摊前站定。
“我还真是高估了你的羞耻心了!”他挑着眉,悻悻然的讥讽道。
低着头正以荷叶包扎豆腐的她,闻言倏然浑身为之一震,好半晌,才又继续动作,仔细扎妥豆腐交给买客。
“呐!这位大婶,你的豆腐!”她笑容可掬的递过豆腐,顺手接过几文钱。
直到妇人走远了,木然理着豆腐的沁兰,才终于抬起螓首,冷冷的瞪着他。
“并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能像你一样,光靠着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优越过日子!”
孙沁兰瞪着他,昨天他的恶意举动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尽了颜面,也让她在一夕之间背上了狼女的臭名,让她今早一到这街上来,就遭到不少人的指指点点与非议。
但为了生计,也为了多挣点银子让娘看大夫、抓葯,她就算有天大的屈辱也不得不出来卖豆腐。
如今她的名声都已让他给坏了,他还想做什么?
“你!”他咬牙怒视着她。
靠着自以为是的优越过日子?
难不成她言下之意是说他是个游手好闲的纨裤子弟?
她的话让他忍不住怒火中烧。
这该死的卖豆腐女人,为何她总是骄傲、孤冷得能轻易击垮他向来引以为傲的风度与理智?
生平第一次,他遇上这种美若天仙,却倔傲难驯的女子。
“你总是这样,一出口便话中带刺吗?”他眯起眼冷讽道。
“不!”意外的,她竟缓缓扬起唇角,朝他绽出一抹无比甜蜜的笑。“你崔苑是惟一例外!”
“你…”崔苑顿时为之语塞。
真不愧是孙沁兰!
不只是刚烈的脾气、孤冷的性子,就连一张子诩伶俐得丝毫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