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画睛的。”

“骗人！”她嗤之以鼻，摆明着不信。

“什么笨不笨的呀！”她挥开他的手，嗔：“你当我是傻呀？那是唐寅，你的画何事？”

她甜笑，想了想后叹气伸手攀住他的手腕，晃呀晃地像打秋千一样。

“嘿！但如果是真的…”朱紫紫还没从前面一个话题中离，眸光熠熠“那你在纸上画了个喜的人，上了睛，会不会就让他被赋予了生命呢？画一张变一个，画两张变两个，那不就不会再孤孤单单了吗？”

“好吧、好吧，我不贪，我不贪，多的都不要，只要一个你…”她那双瞳晶灿的瞅着他“一直一直一直陪着我就好。”

“不疯的…”

“所以不得不防备啰！”

“那样才更好！”她兴奋地直瞅着他笑“那就有办法编号，只是相仿又不尽相同。”

朱紫紫黏他，那么他呢？

在她撤下心防去对待一个人的时候。

他生有反骨，向来不服权势，若不是他心甘情愿，她分是啥，又拿了什么来要胁，他大可以想办法甩脱的，但他来了，来陪她，陪她玩、陪她笑、陪她胡闹，是同情？是怜悯？抑或是心疼？

“听说过唐寅吗？据传说…”他小小声的开，语带神秘“他的画里若有动，都是一律不能画睛的，因为哪…”他笑笑眨眨俊“一画了就会跃然腾纸上，化形遁走。”

“我没事要那么多雀鸟什么？整天听牠们吱喳叫，烦都烦死了。”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我要的是洛伯虎一号、洛伯虎二号，甚至三四五六七，这样才能够一个陪我画画、一个陪我说话，一个陪我逛街瞧闹！”

“防你的啦！”她伸指掐他鼻尖，掐得他哇哇叫“疯一个！”

她被呵护疼、她被尊敬畏怯，但能真正了解她，知她想要的是什么，敢和她说几句真心话或是认认真真陪她玩的，却是几乎没有，尤其在这个她还有陌生的苏州城。

“睛呢？”她看着他，推肩提醒。

“是不会再孤单了。”洛伯虎没好气地睐她“却会变得恐怖，吓死人了！七、八个长相相同的人围着你，那不叫见鬼了吗？”

他还没开，朱紫紫倒是先吭声了“嗯，这株菖蒲旁还该再加只小雀鸟的。”

她其实并不难哄的，他渐渐发觉。

得来陪朱紫紫读书作画下棋。

洛伯虎有些恍神了。他明知让这坏的小女人给黏上肯定后患无穷，那么他何以会一再顺着她的要求过来陪她呢？

他若有所思地用角睐了趴在桌畔，兴致瞧着他作画的朱紫紫，知这位外表骄纵的千金骄女，其实内心很寂寞，并且是非常害怕寂寞的。

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敲她，像在嘉勉一个聪明的孩。

“不信就算了。”

“才不会呢！既然是你喜的人，那当然是愈多愈好！”“你想得倒容易，但既是作画，自然次次工笔不尽相同，怎么可能会个个都同个模样？”又不是刻模版印字刷书！

他没见过王爷只是见过王妃，却是隔了段距离的远远打量。

洛伯虎也陪着笑，伸指好玩地抚着她那鲜果似的脸颊，的真舒服，这千金小的肤质果然和常人的不太一样，久了会上瘾的，他满意地听到她哇哇叫后，才继续说：“我曾有一回画了一只大猫，隔天起床画纸上空的，桌上却多了一堆死耗。”

“为什么不能画睛？”她追问。

两张同样好看的脸相距咫尺，儿对望，像是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在讨论着一个属于成年人的话题。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长指没事可只得改为移往砚台，百无聊赖地研起了磨，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这个，说他要走了，要她自己保重？

他抛开笔，学她也趴到桌上侧着俊脸。

“唐寅字伯虎…”他继续小小声的说“和我的名字一样。”

荠王妃虽然已上了年纪，却仍是人如画，不难想见年轻时是个怎样的佳丽，但她不仅人如画，就连彷佛也是，贵冷漠，恬静寡言，不论神或气质都让人有遥不可及的距离，这样的女人像神祇，不像母亲。

“所以呢？”在演戏吗？她瞪着他，好想好想笑，却是死忍住。

他没好气地重敲下她的“朱紫紫，你很贪心。”

她只有朱紫紫一个女儿，疼她是一定的，但想来会是拙于表现的吧，尤其那呼呼老想着贪玩的小姑娘，是得要用多少的情才能够被喂饱？

若真是陪陪也就算了，却每每笔杆最后都会跑到他手上，只因为她老缠着要看他作画，要看他写诗，还要看他拆字玩字谜，就连随意画个两三笔都能哄得她开心好半天。

他“你果然不笨。”

“你的意思是…”朱紫紫皱起眉瞠大“画鸟鸟飞，画虎虎跑，画蛙蛙叫？”

而这，也正是她会愈来愈黏他的原因吧！除此之外，他不愿多想。

他听了直皱眉“你不会是想要我为你画雀鸟一号、雀鸟二号，甚至是三四五六七来陪你吧？”

成分复杂，他闭上睛不愿多想。

其实今日他来还有一个目的，小安回来了，他离开的时刻到了，但从刚刚一门到现在，他尝试开了几回，就是说不要走的话。

他略扯角，笑笑无语任由着她，随意多添了几笔，顿时一只活灵活现的雀鸟就现了，却在她愈看愈满意时，他停下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