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鹏颔首。
“哦?什么口信?”方大人问道。
“下个月十二日是新上任的宣抚使的生辰,宣抚使将设筵庆祝,家父想请方大人准备好贺礼赴宴。”
“新上任的宣抚使?杨镇川抚使?”
“是的…”
“杨镇川…唉,黎民百姓日子更不好过…”
“我经过蒲江镇的时候才知道,当地的监当官阮文臣大人一家前些日子被他的爪牙一把火全部烧死了。”
闻言,仿佛被雷劈到,阮露身上一阵颤抖。
原来杀害自己一家的人叫杨镇川!
压住心里的悲愤,阮露逼自己听下去。
“啊!可怜的阮大人…他是对杨镇川反抗最大的监当官,他为人太耿直了,我劝过他变通一点的,他却不听,终是遭了毒手…”方大人摇头,满脸无奈。
“是呀…我没有见过阮大人,真是可惜,在这狗苟蝇营的官场里,像阮大人这样的人实在少见,令人敬佩和惋惜。”
“是呀,相比之下,下官实在是惭愧…”
“怪不得方大人,这世道本就如此。”尚鹏长叹一声“我也恨不能像那些反动派一样奋起反抗,但一想到年老的家父,这念头不得不打消。我怕自己不能孝敬双亲外,反而还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嗯,确是如此…”
两人又感叹了几句,方大人便站起来道:“贤侄赶了半天路,该累了,先下去歇息一下,等午膳准备好再请你们出来。”
“好的。”尚鹏起身。
方大人吩咐丫环将两人带到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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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到晚上,阮露的心情一直翻腾不已,自从知道了自家仇人的姓名,加上现在她接触的两个人与自己父亲还算有一点关系。看到他们的时候,她心里总有一种委屈的感觉,恨不得上去跟他们说自己就是阮文臣的女儿,并将心里的悲伤都说出来,但是她又害怕他们并不愿意帮助她。
毕竟她是从官府手里逃脱的人,谁知道杨镇川还有没有继续派人追杀她?
因此,阮露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跟在尚鹏后面度过了半天。
这半天中,由于尚鹏忙于与方大人交谈,用膳的时候也专于吃喝中,因此丝毫没有察觉到阮露的异样,而晚膳的时候他又和方大人喝多了酒,在阮露将他扶到床上后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尚鹏安稳入睡后,阮露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她和衣躺在床上,反复想着白天听到的一切,思考着报仇的事;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却又做起了恶梦,梦到家破人亡的那晚。
正在这时,隔壁的尚鹏悠悠醒了过来,他因为感到口渴,便坐起身,屋内还算明亮,他下床来慢慢走到桌子前倒茶水。
夜深人静,一道细小的声音也能被听觉灵敏的人听到。尚鹏迷糊中捕捉到一阵断续的抽泣声,似乎还有说话声。
“呜呜…娘!爹!不要…不要丢下露露…不要…呜呜…”
痛苦的声音自阮露的房间中传出来。
“娘!爹!姐姐!呜呜…呜呜…”
尚鹏睡意顿时消去了大半,小路怎么了?
尚鹏马上街出去,来到左边厢房门前。
“小路,你怎么了?”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伯惊动其他人。
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又有抽泣声响起。
“呜呜…”
“小路!你没事吧?怎么了?我能不能进去?”
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令尚鹏一阵心痛。不管了,咿呀—声将门推开,屋里很暗,但隐约看得到挂着白色帘帐的地方,声音便从那里传来。
又抽泣了几下,阮露渐渐平静下来,她始终没有清醒过来,只因为梦境太恐怖了,才哭喊出来。
“小路,你怎么了。”尚鹏焦急地走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