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快滴出血来,却不知是出于羞赧还是出于狂怒。
“不就是亲一下而已咩…”项朝阳站起身,既委屈又有些意犹未尽。
钱良玉差点气晕,而这一次,她成功地把他扫地出门。
************
世界并未因一名少年的骤逝而停止运转,生活照样得继续。
在数天丧假后,钱良玉重新回到学校,又开始念书、考试,像所有快升高三的学生一样,为大学联考冲刺。
撇开失去亲人的不幸,她的日子与从前并无不同,除了她正对项朝阳生气。当然,这并非什么新闻,只是这次她的怒火已经持续了一个月。
想到那天的事,钱良玉就忍不住一阵暴躁,双颊不争气地又开始发热。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她曾感激项朝阳提供了一副让她哭泣的肩膀,可是他后来恶劣的行为马上就抹杀了那一丁点谢意。
那家伙居然偷走了她的初吻!
仿佛出气似的,钱良玉踢开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背著书包继续朝家门走去。
天色已暗,晚餐时间也过了,这一个月来,她总是早早出门上学,下课后又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时间才回家,一方面是想痹篇项朝阳,一方面却是害怕回到那栋弥漫著浓重哀伤的房子里。
她的母亲已经不再跟她说话,而她的父亲,则把自己隐藏在忙碌的工作以及沉默的盔甲之后,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住在一座冰冷的坟墓中,处处是死亡的阴影。
钱良玉缓缓地拉开步伐,这时,一阵啪哒啪哒的声响传来,她不必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她还是抬头。项朝阳正在篮球场的灯光下踢球。
她微微一顿,决定当作没看见他。
但是他看见她了。“小玉!”
项朝阳跑到她面前,钱良玉一脸漠然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她可不打算这么快原谅他!
“小玉!”他急忙拦住她。“我一直在等你,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若非她故意不用正眼瞧他,她会看见那张黝黑的脸上罕见的郑重。“让开,你挡到我了。”
项朝阳没移动。“我要搬家了。”
“什么?”钱良玉怔住,她一定是听错了…他不是要来跟她道歉的吗?
“我爸被调派到西班牙,我妈跟我会一起过去。”项朝阳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懊恼。“这是前阵子就决定好的,可是你家出了事,后来你又不理我,我一直没机会说…”他迟疑著,坦白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钱良玉错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要搬家了…不是搬到台中,不是搬到高雄,而是搬到西班牙…她只有在地理课本上读过那个国家呀!
她吞咽了下,强作镇定,她从来不知道问个问题竟是如此困难。
“什么时候?”
“学期一结束就走,我爸妈想尽早过去熟悉环境。”
可是再过两星期就放暑假了。
他怎么可以搬家?他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
强大的恐慌毫无预警地袭来,又快又猛,连她自己都被心中激烈的反应吓到了。
看到她的脸色发白,项朝阳试著解释道:“我也不想搬家,可是我爸妈不肯让我一个人留下来,而且…”他顿了顿,俊挺的脸上出现歉疚。“而且他们答应我,一到西班牙之后就让我参加正规的足球俱乐部,那是我实现梦想的机会。”
又是足球!她不要听!
一股毫无道理的愤怒油然生起,但是钱良玉拒绝显露出来,于是她选择用冷漠武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