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她的相公“生孩子,有点困难嗳!”别说她只是个漂浮不定、不能见阳光的鬼,就算她有完整的身形,也只是个透明的躯壳,生娃娃,有点困难“能不能换个要求?”
别恨盘腿席地而坐“让我想想,做我的妻还需要做些什么?洗衣做饭好像是娘子必须做的事哦!你行吗?”
“行!怎么不行!”日开决定答应了再说。
老鬼头偏偏要戳穿她“你哪里会洗衣做饭?在地府你都是不洗衣做饭的,你死的时候才五岁,就算会做也做不起来啊!也不看看你透明的身体,热气一蒸怕就消散了,怎上得了灶台?”
啪!一条透明腿踹上老鬼头的腰“我可不懂得尊老爱幼,惹毛了我,可没你什么好下场。”
好可怕!别恨眼珠子突出,娶鬼妻已经够吓人了,要是再娶个恶鬼妻回家那不是吓死人了吗?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要去地下陪她了,亡夫真要成了亡掉的夫,他连为卧泉山庄做最后贡献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别恨刚有闪躲之心,却见天中飘来一双幽亮的眼睛。
“姓李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跟我抢老婆,我就让你李家断子绝孙,就像我这样!”
是老鬼头,死了一百二十年,却依然能保有一张十二岁容颜的老鬼头。他竟然能在不动嘴皮子的情况下发出如此清晰的声音,甚至能让眼珠子飞出眼眶。想来,红衣娃娃的鬼法力也很是了得。
为了保留下他并不高贵的性命,别恨决定…逃!
月黑风高,路人甲已经归家,搂着老婆孩子睡大觉。这正是逃跑的好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没有夜行衣,李别恨很干脆地拿了一块黑布蒙在脑袋上,不让别人…是不让某些鬼看到他的面孔就好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从包袱里拿出刻有“见氏之女日开”字样的牌位,别恨相当恭敬地将它放在了桌子下面。五指合成掌,双手相对,他嘴里念念有词。
“对不起,敬爱的鬼娃娃。我已经很没用了,决不能再惹老父生气。本人婚约在身,不能再耽搁,您还是另觅良婿吧!”
别恨原打算这就离去的,脚步挪移间他瞥见了桌上的画卷。即便是误会,也算是夫妻一场,最后一次展开画卷…依然是红衣、红伞,红了半边的天空。
和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无所谓不同;和洞房花烛夜见到它时的惊慌失措不同,这一次他竟觉得画里的娃娃有几分似曾相识,更有几许陌生的可爱。
忍不住,他冲着画卷上的红衣娃娃喃喃自语:“你如果不是鬼该多好!”如果不是鬼,即使她不是鬼,她也只是个五岁的女娃,即使她拥有十七岁的身体,也还是透明无形的幻体。他李别恨想干吗?他又能干吗?废话少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逃难机会,闪!
即使别恨自认身手不怎么样,凭着一副白吃白喝出来的健康体魄,他依然选择了抄近道逃跑。
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紧张感觉了,依稀记得七岁那一年,偶尔天上打雷的时候他就会漫无目的地逃跑,像是要摆脱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没命地跑,跑到了野外躲起来,不敢站到高处,只敢蹲着身体匍匐在地上。结果闪电劈倒了大树,砸在了他的腿上。他侥幸地捡回一条命,却终身不能学武,成了卧泉山庄建立以来最无用的少庄主,也是爹和二弟眼中最大的笑柄。
他不想这样的,不想让自己看上去这么无能。他甚至愿意遵从爹的安排远去宣州迎亲,可是,天性如此,又或是上天给他的报应,他也无能为力啊!
心中暗潮翻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甩甩头,这是他常做的动作,以为这样便能甩掉藏匿在心中许久的烦恼,甩多了,他甚至忘了自己也该是有烦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