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倦意的脸庞。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道,身子有些无力,是酒醉的后遗症。
“守夜啊!”席采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以为你会半夜呕吐什么的,谁知道你好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早知道,她昨晚就该回自己房间倒头大睡。
守夜吗?心底…似乎有根弦,被轻轻地触动着…
“对了,吃片解酒药会舒服点,我倒杯水给你。”她说着,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到了一杯温水,再从包里取出两片药片。
他望着她走动的身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喏,给你。”她走到床边,把药和水递给了他。
萧怀雪接过,和着水吞下药片“昨天,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有啊,你说前总裁其实只是你的养父,你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所抛弃。”虽然明知道自己也许不该如此明白地说出来,但是莫名的,她此刻不想说谎话。
周围的空气霎时凝结,他的视线一片冷然,她甚至毫不怀疑,对方随时会杀人灭口。
“我说了?”
“说了。”
“那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垂下眼帘,轻轻地晃动着杯内未喝完的酒。
这种状况,好像她非得说些什么似的…席采绫想了半天,最后蹦出嘴的,却是一句:“你以后,别抛弃自己的孩子就是了。即使那孩子有残疾,或者是先天性的疾病,都别抛弃。”
“孩子?呵呵…”他笑了,却是诡异的笑“我这辈子,都不打算要什么孩子。”
啥?她双眼瞪大“可是周清雯不是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吗?”人家好歹都上了电视报纸了。
“那不是我的。”他淡淡道。
“可…万一真的是你的呢?”
“拿掉。”他说得毫不留情。
她诧异万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你一点都不在乎那是你的亲身骨肉?”
“对于完全没有丝毫感情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乎?”
她怔忡了,东西?他竟然会称呼自己的孩子为东西?仿佛只是在称呼一件物品。
“好了,不谈这些了。”他抬起头,又恢复成了往常的萧怀雪“肚子饿了吧,去梳洗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餐厅吃早点。”
“你…”她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也许,她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不曾了解过这个名叫萧怀雪的男人。
席采绫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回国前的最后一天,萧怀雪竟然会带她到了爱丁堡一所古老的大教堂里。
虽然以前曾在电视上看到过关于一些古老的教堂的报道,但是自己亲自走了进来,还是让人从心底深处涌出了一种澎湃的感觉。
古老而神圣的教堂,近千年的岁月,是如此的漫长。人的一生,在它的面前,似乎显得渺小了。
新歌德式的天花板,还有周围那些饰壁上的雕刻,精美华丽,像是把人拉回到了那个世纪。
金色的阳光,从那彩色的玻璃窗中透过。慈祥的圣母玛利亚,沐浴在这阳光之中,显得光辉夺目,神奇而又壮丽。
那是一种让人的身心都会宁静下来的美丽。
萧怀雪静静地走到了圣母像前,双手交握,祈祷状地闭上了眼眸,喃喃地默念着——“慈悲而神圣的母亲,将荣耀给了纯洁的心灵,把罪恶赋予了肮脏的灵魂,直到黑暗降临世间的那一天,灵魂才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赐予我光,赐予我热,也赐予了我无尽的虚空…”
沉静的表情,有着难以言语的安宁。这一刻,他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所信仰的神面前,褪去了那满身的世俗之气。
席采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直到他重新睁开双眸,垂放下了双手,才好奇地问道:“你信教?”
他一笑“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很…”认真吗?或者说是专注?
“如果我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嘲弄神,你信吗?”他似假似真地说着。
“嘲弄?你为什么要嘲弄神?”
“太多了…”他的一生,仿佛就只是神的一个恶作剧而已。
这庄严且肃穆的教堂,这神圣纯洁的地方…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那么他这污秽的身子,恐怕连踏进来的资格都不会有。
“如果你是因为自己被亲身父母抛弃而嘲弄神的话,那未免没有这个必要。神让你失去一样东西的同时,必定也让你拥有了另一样东西。”轻柔且坚定的声音,响起在了这空旷的空间内。
他的眼望向了那有着坚定目光的女人,为什么她会说着他最为在意的事,她什么时候看透了他的心?
“起码你现在的父亲,我想他是很疼你的,也很信任你,否则就不会把萧氏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