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淡昔那种钻在图书馆和医院里疯狂研究心脏学的样子,你就会明白,他当时有多痛苦。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其实只不过是出自最原始的一个心愿——不让弟弟的悲剧再次重演。”杨莫非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所以,当他来到b城,当你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无法做到平衡与冷静,尤其是,你好像完全不记得疏禾。”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杨莫非露出不忍之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不忍,但还是得说下去,因为——让一切水落石出,就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一开始,淡昔只是想让你想起疏禾,当然,也掺杂了几分报复的意味,他以为你是个玩弄男孩感情的女孩,但是后来在跟你的接触中,又发现你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虽然很好勾引,可与其说是放荡,不如说是单纯…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决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她泪眼?地抬起头问。
为什么?如果他真的怜惜她,为什么不亲自来?他说他没勇气,但是他又是否知道,在她昨晚梦见了五年前发生的往事后,又是抱着怎样的决心,鼓着怎样的勇气来这里的?
“他说,你看了这本日记后,就都会明白了。”杨莫非再次将日记本递给她。
小小一册日记,在眼前放大了无数倍,像山那样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压得几乎无法呼吸。杜天天全身打颤,必须竭力遏止那种颤抖,才能伸出手去,将它接过来。
杨莫非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走吧,这本日记带回家看,我送你回去。”
杜天天摇了摇头。
杨莫非为难“可是已经很晚了?你要继续待在这吗?”杜天天低声道:“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那样…”他说到一半,看见她抬起眼睛,虽然痛苦,虽然悲伤,但却充满了坚持。
“拜托…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那么…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
“嗯。”她胡乱点头。
“外套给你,下次还我好了,小心别着凉。”又嘱咐了一些事情后,杨莫非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电梯门“咚”地合上,整方空间里,于是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好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着的风雨声。
唯一的一盏灯光,正好不偏不倚地照着休息台,映得她手里的日记本封面,更加深蓝。这让她想起s大的那个餐厅,也是同样这样蓝的颜色,泛呈出用色之人深沉而寂寞的心事。
季疏禾…
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太起他的长相,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对她有着怎样的倾慕与痴情?
此刻,都在这本日记里静静藏着。只要她肯翻开,就能看得很清晰。
可是,她的手按在封面上,却迟迟动不了。因为,这一开启,从今往后,她将永不得安生。
如果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了…
这本日记,是他的痴心,又何尝不是她的轻谩?
不想打开。不想打开。不想…打开。
杜天天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与此同时,内心深处有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自私鬼!
谁?谁在说话?说的又是谁?
我,我在说话,说的就是你!你这个自私鬼!
我…自私?
是的,他都因为你而死了,你却连他的日记都不敢看,因为你怕伤害到自己,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他不是为我死的!
就是为你死的,是你害死了他,所以封淡昔才会恨你,他勾引你,为的就是报复你,他根本不喜欢你,他恨你呢,杜天天,他恨你!
不——不——
杜天天抱住脑袋,喊了出来:“不!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昨天还在亲密接吻的人,今天就已飘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遥远得再也够不着。封淡昔,这个突然出现在生命里的男子,像美玉一样无瑕,是自己生平第一个喜欢上的异性,却偏偏,不爱她。
而她毫无印象的另一个男孩,却那样深情地凝望过她。
如果这一切叫做因果轮回,是她的报应的话,那么,老天也实在太会玩弄人,竟可以让一个人的心,折腾到这样支离破碎的地步。